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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的记忆——南榆林怀旧(二十三)

来源:    发布时间:2020-01-05   作者:南坡谨以此文纪念南坡sr公众号面世一周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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谨以此文纪念南坡sr公众号面世一周年

快过年了,家乡各个微信读书群都在大做“年味儿”的文章,也勾起了我对家乡过年的丝丝缕缕的记忆。

……家乡过年是从进入农历十一月推碾年磨就开始了的。

“嗡儿——嗡儿——”母亲围小磨的声音又进入我的酣梦中。迷糊中我意识到,又快过年了。因为平时母亲怕影响我们休息,总是在白天或晚上我们睡前就围好了第二天食用的面,只有过年时要推的年磨多,才不得不在晚上我们睡觉时也推。那时候每家每户的后炕窗台角儿的地方都捍有一台小石磨,一日三餐食用的面都是家庭主妇在小石磨上一小把一小把围就的。今天的孩子们已经不知道小石磨为何物了——小石磨是用两块直径一尺多大都凿了锯齿纹的硬石材做就的。下面的一块全是锯齿纹,上面的一块还需凿两个直径一寸来大的眼儿,一个眼儿用来装磨把,一个眼儿用来往下灌粮食。安装时,有锯齿纹的两面合在一起,全是锯齿纹的一块捍死在炕上,有眼儿的一块在上面,推动上面的一块靠锯齿纹的不断磨合把粮食磨成面粉。为了使磨道和炕席分开,也是为了不使本来就不多的面粉渗在炕席里浪费掉,在小磨周围的炕席上都要糊上一圈儿白麻纸。小石磨直径只有一尺多大,一次只能往里灌几粒粮食。一只手握着木把儿一个方向不停地旋转,另一只手往磨眼儿里灌粮食。在没有电的年月里,日常食用的不多的玉米、高粱、糜黍都是靠母亲在这个小石磨上前俯后仰地一粒粒磨成面粉的,一升粮食得围好几个小时。过年时,少的如糕面、莜面可以在小石磨上围,大宗的如豆面、白面和蒸冻窝窝的玉米面就得在大磨上推或上碾子上碾了。说来也怪,平时的玉米面窝窝怎也不算好吃,过年时蒸的玉米面冻窝窝吃起来却又甜又水灵,许是因为吃油腻东西多了的缘故吧。

不是过年,母亲是不会影响我们睡觉,更不会让我们和推磨碾米的;推碾年磨时就顾不上这些了。刚刚能够着磨杆碾杆的我,被母亲从酣睡中叫醒,迷迷糊糊地到了磨房,一万个不情愿地两手搭在磨杆上边走边打瞌睡。就这样子转上三五圈儿后,也头晕眼花直想吐,胃就像有一根绳子拴着往喉咙口拽。这是我一年中最期盼的日子,也是我最恐惧的日子。成年后我才慢慢醒悟,母亲哪里是真的让我和推磨,无非是在黑漆漆的夜晚给她壮个胆儿。

过了腊八,过年的序幕就正式拉开了。蒸馍馍、蒸窝窝、压粉、烙黄儿、炸三道、炸丸子、磨豆腐、生豆芽,拆洗被褥、缝制新衣服,缝不起新的,旧衣服也要拆洗干净,打扫家,旮地旮旯都要打扫到。。。。。。待吃、穿、住都准备停当,不再烟熏气打,不再灰尘荡朴后,便开始美化,贴年画,糊窗花。我家的窗花除了象征性地买几幅外,大部分是母亲自己动手剪的。从小喜欢画画的我,过年时也总要露一手,和二满喜俩个自己刻几幅窗花印版,自己印自己染。受到邻居“这俩娃真心灵手巧”的赞扬后,不无得意。一样的窗花,母亲糊出来的总是花样翻新,斗方、掉角……简直就是一件可供人欣赏的艺术品!

终于盼到过年了,洒扫庭院,祭祖,贴对联,垒旺火,包饺子,响过安神炮,吃过安神饺子,便迫不及待地提溜上一冬天早就糊好了的纸灯笼,叫上要好的小朋友东家进西家出捡炮爪爪了。

家乡人过年夜叫”熬年”。真正是“熬年”。大人们下棋、打扑克、叨古记、闲聊,不到天明不收摊儿;我们一帮脓带猴儿坐不住,姚家呆一会儿跑到杨家,杨家呆一会儿又跑到赵家,满村乱窜,心红得没一点睡意……直到天快亮时才各自依依不舍地回家躺一会儿。

家乡过年,过得是年三十,亦即除夕。一过除夕,初一一早,人们就说“又把个年也过了”,老人们则说“又老了一岁”,或者“离死又近了一岁”。然而,给我印象最明丽记忆最深的却要数初一下午的”摆大年”。

吃过午饭,穿红着绿的女人们便三三两两地出得门来,相约上年龄相仿的闺蜜,从后街、南场、西圐圙、李家巷、苏家街、姚家赫廊等四面八方向东西二三里长的官街上汇拢。然后有往东的,有向西的,形成两股浩浩荡荡的人流,场面蔚為壮观。

那可真是“摆”啊。忙碌了一年的人们,刻意地放慢了脚步,摆着四平八稳的方步,缓缓前行。一个“摆”字,尽显了此时此境人们的消闲、安适、满足,当然,也包含有炫耀、显摆的意思。人们穿上了最好的衣服,打扮得漂漂亮亮“摆”在了人前,就连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大姑娘小媳妇也都“摆”出来了。,在外当干部当工人赶回来过年的人自然也“摆”,但他们的摆明显不同于村人的摆,显然是“炫耀”“显摆”的成分要多了。其间也难免夹杂着一些青皮后生,顽撩光棍儿。穿着崭新涤卡制服,皮鞋擦得铮亮的尚未成婚的干圪塄六哥,和也在大同煤矿当工人的王宣,少不了也神气地混迹在大姑娘小媳妇中,不安分地左瞅瞅右眊眊,得空还想趁着拥挤揣摸谁两下占些便宜。我们一帮脓带猴儿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,扯开嗓子一——二,喊:“干圪塄,一根筋,就是懂里个眊女人,见了女人走不动,裤裆里头湿淋淋……”待到干圪塄六哥扭过头追打我们想拧我们耳朵时,我们早一溜烟钻进人流里隐没得无影无踪了。

“摆”到的人家自是脸上有光。一般都是娶了新媳妇儿,或是得了宝贝儿子、孙子,或者是家里有人出息了,再或者是起房盖屋,反正是家里有喜事的人家,才会得到这种殊荣。“摆”的人一拨一拨地进来,一拨一拨地出去。主人脸上兴奋地放着红光,热情地招待每一位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只要是”摆”上门来的乡邻,不迭声地敬茶、让烟、发糖蛋儿,问候声、嬉笑声、打闹声响彻南榆林上空……那种乡里邻居间的温情让我终生感动!

俗话说,“红火不过人看人”,我要再加几个字,“红火不过熟人看熟人”。外出工作几十年,也看过好多次太原街头正月十五闹红火,可谓“喧嚣的城市蚂蚁样的人”,不能说人不多,也不能说不热闹,可总觉得缺少点什么。因此,父亲在世时,我一直是回家过年的;父亲去世后,我也有好几个年是回家乡东一家西一家流浪过的。

…………

从微信群里看到,今年朔州市也禁垒旺火禁放炮了。

家乡的年渐行渐远了。

而过年的记忆却愈来愈清晰了……

写于二0一八年二月二日(农历腊月十七)南坡sr公众号面世一周年之际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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